不见青山

星尘 引子2

郭嘉摇了摇头,他计算过了,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荀彧折射的一点影子,只是刚才自己在满脑子神游,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而已。他懒得解释,只仰起脸来,用糯糯的声音说:“给我讲讲外面的世界吧。”
“好。”荀彧对于这样的要求已经习以为常,郭嘉流浪时多在贫民窟里,没怎么去过些别的地方,进了实验室就更不用说。丁点大的孩子对世界好奇得很,即便实验人员为了观察成效教他认字看书,他也远不满足于从书上看到的,总想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风景。所幸的是荀彧学识广博,很有耐心,郭嘉才不至于对外界一无所知。他坐在床边,流苏轻轻荡着,映在郭嘉的眼底就像是掀起了连绵的细浪:“陆地的尽头是海,海边有金色的沙滩,黎明的时候坐在海边,抬头就可以看到远处的天空从漆黑到深蓝,最后再到微光的灿黄,红阳从海的那一端缓缓升起,白色的海鸥起落...”
“等到鲸群洄游的季节,成千上万的鲸结着群队,浩浩荡荡地穿过海峡和平阔的海面,无数的鲸脊起伏如浪,喷泉洋洋洒洒地撒落,就像是盛大的王国。”
“傍晚夕阳的余晖是橙色的,很温暖的颜色,把海边翠伞一样的椰子树的影子拉的很长,海水依旧凉凉的,孩童坐在礁石上把脚放进去,任凭海浪冲刷,就舒服得不想回去了。”
...
荀彧绘声绘色地讲着,仿佛真的有金色的海滩在眼前铺开绵延千里,鲸群从远处经过,掀过安静的洁白的浪。橙色的余晖温柔地随着沙滩撒落,赤着脚的孩童坐在礁石上摊着脚,远处悠悠传来很久以前传唱的渔歌。虚无缥缈的,可是又很真实,似乎伸手就能够得到。
郭嘉也安静地听着,小脸上认真而向往。其实他已经看过无数次作家笔下的大海,但只有从荀彧的口中描述出来,所有的风景才足够瑰丽绚烂,美不胜收。荀彧最后一句话的尾音戛然而止,郭嘉沉默了一会儿,忍不住轻轻问道:“我有能够出去看到的一天么?”
荀彧笑了,心里却泛起淡淡的酸楚,能从这里出去的人自成立实验室伊始便没有,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小家伙。可他还是揉了揉郭嘉的头,郭嘉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,像是不解他突如其来的情绪。
“能,”荀彧说,“如果是郭嘉的话,也许就可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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